资本E家 37人被抓17栋房被拆, 北约拍拍屁股撤了, 塞尔维亚人何去何从

西方对南斯拉夫的干预已持续27年。尽管当地局势依旧紧张，北约领导的维和部队已开始撤离。今年夏天，科索沃局势再度紧张，促使北约维和部队逐步撤出。

7月，警方在加济梅斯坦的一场纪念活动中拘留了37名塞尔维亚人。不久后，警方在普里兹伦附近的一座修道院搜查礼拜者。接着，一名德伦村的塞尔维亚农民被科索沃警方从家中带走，绑在树上殴打，伤势严重，需在贝尔格莱德接受重症监护。

8月，一台国有挖掘机拆除了17栋塞尔维亚人所有的房屋，理由是这些建筑属于违建。欧盟对科索沃当局的举动表示担忧，但未采取措施制止。在这种背景下，北约驻科部队宣布将逐步从米特罗维察的桥梁撤出。这座桥象征着北部塞尔维亚族群与南部阿尔巴尼亚族群的分隔。北约驻科部队解释称，安全形势改善是撤离的原因。对此，塞尔维亚人表示抗议，贝尔格莱德则认为撤离过早。

经过近30年的国际管理，北约驻科部队为何仅仅撤退一步就引发如此强烈的担忧？科索沃曾是联合国最具雄心的国际建国工程之一。仅在最初十年，国际社会便在当地投入逾20亿美元；按人均计算，科索沃获得的资金是阿富汗的25倍，驻军数量则是其50倍。北约维持了当地的安全框架，美国则支持这一努力：1999年，美国推动盟友轰炸南斯拉夫，后来又支持科索沃独立。27年后，它们留下了什么？

北约1999年干预后，科索沃爆发了大规模的族群暴力。估计约有20万名塞尔维亚人及其他非阿尔巴尼亚族群成员在报复行动中被迫离开家园。留下的人面临暴力和骚扰，教堂被焚毁，房屋和土地遭侵占。这些事件大多发生在国际力量的眼皮底下，而他们几乎未采取有效行动阻止。

当时，这些暴力被描述为对阿尔巴尼亚人在塞尔维亚总统斯洛博丹·米洛舍维奇治下所受苦难的报复。这种叙事似乎为暴力提供了正当性，也转移了外界对维和任务未能阻止暴力的关注。

然而，科索沃的一部分地区躲过了这场浩劫。南斯拉夫国家机构撤离时，北米特罗维察的居民自行组织防卫。暴力蔓延至科索沃各地时，他们封锁了通往南部的桥梁，保护了科索沃最后一片塞尔维亚人未被驱逐的城市地区。最终，暴力没有蔓延到北部。

这些“守桥者”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北约驻科部队接受了以河流为防线的安排，在过境点部署，支持他们的行动。尽管这一安排因强化科索沃的族群分隔而受到批评，但批评者始终未能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

到2001年，北部已形成一套独立的政治秩序，抵制联合国科索沃临时行政当局推动建立的国家机构。在桥梁另一侧，组织防卫的人保留并重建了南斯拉夫行政体系的残余，包括法院、市政机构、大学和医疗系统。联合国将这些机构称为“平行机构”。

联合国自始便宣布北部机构非法，但多年来仍对其予以容忍，承认这些机构在维持秩序、为联合国无法直接覆盖的人群提供服务方面发挥了作用。科索沃2008年宣布独立后，华盛顿支持欧盟在科索沃事务中发挥主导作用，认为欧盟成员资格带来的影响力可用于推动政治妥协。欧盟接替联合国，承担建国者和调停者角色，并采取了更激进的方式。

欧盟将北部称为“黑洞”，并把拆解这一秩序列为布鲁塞尔主导的贝尔格莱德与普里什蒂纳对话的核心目标。布鲁塞尔以安全理由为这一做法辩护，但实际上，这也是巩固科索沃主权的一步。授权北约驻科部队和联合国科索沃临时行政当局的联合国安理会第1244号决议存在法律模糊性，且欧盟有5个成员国不承认科索沃，这些因素都未能阻止进程推进。到2011年，拆解北部已成为科索沃建国工程不可或缺的条件。

这需要贝尔格莱德方面的合作，而当时塞尔维亚尚未与科索沃建立外交关系。即使塞尔维亚寻求加入欧盟，也没有任何一届政府愿意接受这样的交易。北部依赖贝尔格莱德，但这种依赖从未转化为政治服从。当地居民一致反对融入科索沃国家体系，令塞尔维亚几乎没有回旋空间。放弃北部在塞尔维亚国内也意味着政治上无法承受的后果。

欧盟在2012年等到了合作伙伴。由亚历山大·武契奇领导的新当选的塞尔维亚前进党政府于2013年接受布鲁塞尔协议，同时继续在国内以民族主义口号竞选。作为交换，贝尔格莱德得以通过塞尔维亚人名单党垄断科索沃北部塞尔维亚人的政治生活；该党实际上是塞尔维亚前进党的地方分支，反对协议的人则被边缘化。

作为拆除原有机构的交换，北部塞尔维亚人获承诺，可在科索沃法律体系内成立塞尔维亚人市镇共同体，获得有限形式的自治。这只是对被拆除体系的一种有限替代，但连这一承诺也从未兑现。普里什蒂纳先后以各种理由拒绝履行协议中属于自身的一方义务，贝尔格莱德除了抱怨，几乎无能为力。

阿尔宾·库尔蒂2021年重新掌权后，局势进一步恶化。他拒绝布鲁塞尔框架，并通过一系列强制措施扩大科索沃当局在北部的权力，包括逐步停用塞尔维亚第纳尔、强制使用科索沃车牌、查封市政建筑，以及在当地塞尔维亚人抵制选举后任命阿尔巴尼亚族市长。

科索沃还日益频繁地在北部部署特警部队，导致与塞尔维亚人多次发生对峙，并出现拘捕事件。随后发生了班尼斯卡事件。2023年9月24日，一个武装塞尔维亚人团体在班尼斯卡村与科索沃警方交火，造成1名科索沃警察死亡。随后交火中，3名袭击者也被打死。

行动由塞尔维亚人名单党副领导人米兰·拉多伊契奇组织。他越境进入塞尔维亚后一直留在那里。当地居民则为此付出了代价。普里什蒂纳借此进一步强硬，将北部变成一个持续受到警力管控、国家强制控制不断加强的地区。留下了什么？在这一过程中，北约驻科部队始终存在，是局势失控时最后一层保护。因此，该部队宣布撤离，自然令仍留在当地的塞尔维亚族群感到不安。

这项任务本就并非永久性任务，撤离时机与北部本身关系不大。今年5月，华盛顿在提交国会的美国西巴尔干政策报告中表示，不再打算充当该地区的监督者。然而，过去20年，美国施加的压力一直是约束普里什蒂纳的少数力量之一。

接手科索沃事务的欧洲在最近一轮危机中多次发表声明，但其中很少有声明能阻止普里什蒂纳进一步加强对北部的控制。贝尔格莱德10年前已通过协议放弃北部，如今几乎没有什么可再用来交换。布鲁塞尔协议曾被誉为欧盟巴尔干政策的重大成功，但安全局势只是在不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