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米网 13年新低: 沙特石油卖不动了, 胡塞却宣布封锁, 美国急得跳脚

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冲突，已演变成一场耐力竞赛，双方都在比拼谁能更好地承受经济痛苦，以及这种痛苦可能带来的政治后果。自从6月那份短暂让人期待和平的谅解备忘录破裂以来，冲突便一直在这个轨道上发展。双方似乎都坚信，自己能在这场持久战中拖垮对方。

尽管有迹象显示，伊朗可能考虑通过军事升级来打破僵局，但短期内局势不太可能发生根本变化。在其他策略失败后，特朗普政府似乎寄希望于经济压力能激发伊朗民众推翻政权，或迫使伊朗做出某种妥协。

然而，近期一个可能改变僵局的重要动向是也门胡塞政权恢复军事行动，包括拦截穿越红海和曼德海峡的船只。胡塞武装并非简单的民兵或反对派，而是一个政权。他们自2014年攻占也门首都萨那以来，一直控制着约三分之二的也门人口。

胡塞武装的主要对手，尽管被称为“国际承认的也门政府”，实际上是沙特阿拉伯的弱势附庸，其领导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沙特境内。此前，胡塞武装干扰红海航运的目标是以色列，意在声援加沙地带受创的巴勒斯坦民众。但这次，他们的矛头对准了沙特，并宣布封锁沙特航运。当前也门与沙特的冲突背景，是沙特对也门持续数年的空袭。这场行动在2022年停火前，已使也门沦为人道主义灾难区。停火大致维持到今年。

过去一个月，双方交火迅速升级。除了沙特与也门边境的其他袭击外，沙特称胡塞武装曾向麦加方向发射无人机；胡塞武装则称在也门境内击落了一架沙特战斗机。胡塞武装上月开始袭击红海上的沙特船只。过去两周，他们在也门境内的地面战果，增强了其发动更多海上袭击的能力。

胡塞武装攻占了摩卡港——咖啡巧克力饮料“摩卡”得名于此——以及位于曼德海峡中央的佩里姆岛，这些据点使其能够进一步拦截海峡内及以北的船只。与此同时，显然由伊拉克民兵发动的一次袭击破坏了横贯沙特半岛的输油管道，迫使沙特暂时关闭该管道。近期事件的直接影响是沙特石油出口进一步减少。

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前，沙特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出口国。战争爆发后，沙特出口骤降至每日320万桶，创13年来新低。由于霍尔木兹海峡的出口受阻，沙特严重依赖通往红海的管道作为替代路线。战争期间，该管道一度每日输送约400万桶石油，相当于全球石油消费总量的4%。沙特阿美表示，经过改进后，这条管道的输送能力已提高至每日700万桶。

沙特希望尽快修复受损设施、恢复管道运行。但胡塞武装可能袭击经曼德海峡运送沙特石油的油轮，意味着沙特寻找安全出口路线的难题仍将持续。沙特可以选择将油轮向北派往地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或埃及境内的一条管道运输，但这并不利于抵达其多数位于亚洲的客户。市场已注意到这一困境。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飙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并持续维持在这一水平附近。

这些事件的一个重大间接影响，是使美伊耐受力较量的天平更倾向伊朗，而不利于美国。影响特朗普政府的主要痛苦机制，是油价上升带来的汽油和柴油价格上涨、整体通胀加剧，以及美国选民不满情绪增加。

伊朗人承受的经济和人身痛苦当然远甚于美国人，但伊朗面临的利害关系也更大。对德黑兰政权而言，问题关乎生存；美国和特朗普政府则没有任何可与之相比的切身风险。胡塞武装的行动还可能通过扰乱非石油运输，进一步损害全球经济，并使影响传导至美国。全球海运中有9%需经过苏伊士运河、红海和曼德海峡。尽管胡塞武装称其火力仅针对沙特，但航运公司和保险公司对穿越战区的担忧，可能导致相关航运活动减少，正如霍尔木兹海峡已经出现的情况。

在德黑兰屈服的前景依然渺茫的情况下，结束美伊战争只能依靠谈判达成协议。与此前的谅解备忘录一样，任何协议几乎都必须是一份停火安排和框架性文件，将棘手问题留待后续谈判处理。此前的谅解备忘录曾涉及霍尔木兹海峡通航，而对该条款的不同解读，正是后来停火破裂的核心原因。因此，任何新的停火协议都很可能需要处理曼德海峡通航问题。

尽管曼德海峡和红海不属于波斯湾战争的主要战场，但美国方面很可能会坚持把这一议题纳入协议，正如伊朗此前坚持停火必须涵盖以色列对黎巴嫩的袭击一样。这种类比还延伸到更深层面，并凸显未来停火谈判的一项困难：美国无法控制以色列的行动，伊朗也无法控制胡塞政权的行动。通常被用于形容胡塞政权的“伊朗代理人”标签并不准确。

胡塞武装曾违背伊朗的建议，其中最重要的一次便是攻占萨那。其自行制造武器的能力不断发展，也降低了对伊朗支持的依赖。胡塞武装同情伊朗盟友，但其最主要的关切仍在周边，且大多围绕与沙特的对抗。美国同样无法控制沙特的行动。沙特与以色列一样，可能成为美伊和平进程的破坏者。不过，双方的动机并不相同。